中科白癜风医院让天下无白 http://baidianfeng.39.net/a_zhiliao/181231/6756949.html/1/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,如有雷同实属巧合。
1
自从乘着凤舆嫁进皇宫,我就知道我活不久了。我的父亲梁武侯,是大周赫赫有名的大将军,手握三十万大军,说是权倾朝野也不为过。可惜这位大将军,并不太忠心于朝廷。
先皇病逝的时候十分突然,病是上午发的,人是晚上走的。以至于群臣手足无措,被我父亲乘虚而入。先皇没有立太子,也没有写遗诏,我父亲就趁乱扶持了六皇子登基。满朝文武大臣看着我父亲还滴着血的刀,默默咽回了反对的声音。
六皇子李元修是父亲精挑细选的一个傀儡,他从小体弱多病,一直在道观中静养。不仅在朝中毫无势力,甚至认识他的官员都屈指可数。这样一个没根基没手段,甚至连身体都不好的皇子,继位后还不是任人搓扁揉圆。
在一片唱衰声中,李元修就这么登基为帝了。听说他在登基大典那天,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吐了一口血。太医匆匆而至,把脉后说:“陛下这是累着了。”
此话一出,周围哀嚎四起。那些还对新君抱着一丝希望的大臣如丧考妣,彻底焉了心。一个连登基典礼都能累吐血的皇帝,你还能指望他对抗位高权重的反臣吗?
全场最高兴的莫过于我的父亲梁武侯了,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竟难得地挤出一丝柔情关心李元修,生怕李元修嗝屁了,再也找不出这么合适的傀儡。
那时候许多人都默默为李元修想好了谥号,左不过是“哀帝”“衰帝”“悼帝”之类的恶谥。这些原本都与我无关,我只需要磕磕瓜子看看热闹,待我父亲篡位谋反成功后,随便封个公主当当就行了。
奈何我父亲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,亦或是哪个谋士乱出主意,竟觉得对李元修还不放心,要嫁个女儿进去,把大周的前朝后宫都牢牢把握在手里。
家里一共有十三个姐妹,其中前五个姐姐都嫁人了,六姐定了个世家子,七姐是嫡出,八姐的姨娘受宠,剩下的妹妹们年龄都还太小。
左看右看,只有我既是庶出,还不受父亲喜爱,姨娘早早过逝,家中没有根基,简直生下来就是为了当傀儡皇后准备的。历史上,哪个傀儡皇帝死了以后,他的皇后还有好结果的?可能最好的结果就是让我在匕首、鸩酒、白绫里选一个,死的体面一些。
奶嬷嬷骤闻这个消息,哭得死去活来。我倒是没哭,毕竟这时候哭已经没有用了。父亲并不会因为我的几颗眼泪,就放弃利用我。
我给奶嬷嬷擦了擦眼泪,替她安排起后路来,“这几天,嬷嬷就收拾收拾东西,跟着干哥他们去乡下吧。屋里这些值钱的,你都带走,反正我以后也用不到了。拿去乡下多置办些田地,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九小姐,奴婢不走,奴婢陪着小姐入宫。”奶嬷嬷满脸泪水,弄得我也有点哽咽了。
我劝她:“姨娘走的早,这些年多亏嬷嬷照顾,我才能长这么大。嬷嬷以后好好过,就当是为了我,成吗?”又劝了她好半晌,她这才点头同意,我也算是放下心中一件事。
往日那些跟过我的丫鬟下人们,我也分了银两钱财,让他们各奔前程。因此当我嫁进皇宫的那天,身边是没有一个自己人的。看着周围高大巍峨的宫墙,我并不觉得孤单,只觉得有种“一人吃饱,全家不饿”的轻松。
2
李元修要比我想象中好看许多。我见过一些病入膏肓的人,他们往往都是眼窝深陷、眼底一片青黑,瘦成一把骨头,已经没有了人的样子。
李元修却又不一样,他白得透光,像是玉质的那种白。这种白会让人觉得他不健康,却不会觉得他可怕。他还生得很高,我看他的时候总要仰着头。但他太瘦了些,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似的。明明是量身打造的喜袍,穿在他身上却总觉得不合适。
他有一双很温柔的眼睛,看向你的时候,总含着笑意。我被他看得有些害羞,低着头在想:以后就是这个人和我埋一个坑吗?好像还不错。
揭盖头、饮合卺酒、说吉祥话等一系列流程过后,我终于卸去沉重的钗环首饰,和李元修躺到了一张床上。宫里的床比我平时睡的要硬,这让我有些难受,一直也睡不着。李元修也许被我翻来覆去的的动作影响,睁开了眼睛。
因他的病体,我们又做不了什么,这样干瞪眼实在是有些尴尬。毕竟以后是要埋一个坑的人,我主动开口问他:“陛下以前在道观都做些什么?”
李元修转过头来,学我用脸枕着手背,温温和和地答:“写字、看书、画画、下棋,这些都有。”
“你不用修仙吗?”我瞪大了眼睛,在我的印象中,道观只做两件事,修仙和炼丹。李元修先是轻笑,接着捂着嘴笑,笑着笑着就咳了起来。门外的太监们听见声响,立即鱼贯而入。拿药的拿药,喂茶的喂茶,捧痰盂的捧痰盂……看得我目瞪口呆。
折腾了好一会儿,李元修这才平复下来,苍白的双颊因刚刚的咳嗽而泛红。他向我解释,其实道观和外面一样,都是柴米油盐吃喝拉撒。什么修仙炼丹,那都是别人乱传的。
他也问我:“你在家都干些什么?”“嗯……看话本、吃东西、喂鱼、给毛毛洗澡……”我想了一会儿,总结道:“和你也差不多吧。”
他问我毛毛是什么。毛毛是我养的一只橘猫,年纪很大了,我希望它能安度晚年,所以就让奶嬷嬷把它一起带走了。当然这些话我不会和李元修说,因此我只是道:“它是一只猫,已经走了。”
李元修眸光暗了暗,似乎在为戳到我的痛处而自责。我想,他可真是一个心肠软又平易近人的好皇帝。
守夜的太监在门外低声提醒:“陛下、娘娘,天色不早了,早些安歇吧。”此时我也有了些困意,拉起被子盖住脸,翻了个身,背对着李元修准备睡觉。过了一会儿,觉得有些不合适,便又转过来,和他道了一声晚安。
沉沉睡去之前,我向观音菩萨和王母娘娘祈祷,希望李元修能活得久一点。因为他活得久一点,我就能活得久一点。
3
按习俗,帝后大婚第二日还要去祭拜天地祖宗。但考虑到李元修的身体状况,一切规章制度都从简。因此我们只是在乾清宫外,对着临时搭建的高台意思意思地拜了拜。
后宫中现在只有我一个妃嫔,李元修生母早逝,因此连太后也没有。身边的宫女太监我都不太熟,如此一来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。
李元修也没说话的人,但他似乎挺怡然自得的,光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就能看上一整天。我戳了戳他,“要不,你教我下棋呗!”
李元修没有拒绝我,他真的教我下棋。但我在棋艺一道委实没什么天赋,学了一天,才堪堪把规则理解个七七八八。
看着李元修越蹙越紧的眉头,我生怕他被我气出个好歹来,连忙说不下了。李元修恨铁不成钢地说:“既决定要学,那便该好好学,如何能半途而废?”
我苦不堪言,没想到他十分执拗,要做的事一定要做好。奈何我是个擅长打退堂鼓的人,迎难而下是我的特点。
在乾清宫下了三天的棋,李元修终于被我的愚钝打败了。他靠在软枕上,显得有气无力,十分失望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我低着头认错,像极了小时候学字太慢被教养嬷嬷责骂时的样子。
李元修却叹了口气,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说道:“是我棋艺不精,所以教不会你,待来日找个好师父教你。”我:“……”大可不必。
深宫中的寂寞深不可测,而我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。尤其是在宫里没有话本子的情况下,这大把的时光,竟不知该如何打发。
幸好,御膳房够大。我在进宫的第十天,终于发现了适合我造作的地方。御膳房的胖大厨手艺极好,只要是我能报上名的,他都能做出来。我都怀疑这世上所有菜品,他是不是都会做。
因有了打发时间的地方,天黑得很快。直到太监们提醒我,我才意识到已经酉时一刻了。
等我回到坤宁宫的时候,李元修早已上床安寝了。因为是新婚,我和他前一个月都必须在一张床上睡觉。当我蹑手蹑脚地爬上去时,才意识到今天的床格外软乎。翻开一看,果然多垫了三层厚褥子。
李元修睡得很浅,此时已经蹙了蹙眉,我担心把他吵醒,立即放轻动作,悄悄地在旁边躺下来。
一时间睡不着,我转过身面向着他,打量着他。他的睫毛又密又长,鼻子也很挺,烛火的微光照过来,像是峰峦起伏的山群。顺着薄唇向下,是修长的脖子,精致的锁骨。再往下,就看不见了。我在软乎乎的床上伸了个懒腰,只觉得心中微暖。
大婚的第二天,我就命宫女们把床铺软一些了。但是宫女们说,李元修在道观中睡惯了硬床,并且太医也说硬床比软床好。因此我只能作罢。
现在用脚指头想,都知道换成软床是他吩咐的。唉!这样好的一个人,怎么就是早死的命呢?
4
第二天一早,我就被李元修起床的声音吵醒了。抬头一看窗外,天还没亮呢。
我有些疑惑他一个病人为什么要起这么早,他回过身摸了摸我的头,说道:“吵醒你了。我今日要上朝,就不陪你了。”哦,我想起来了,他是个皇帝。
一般帝后大婚,皇帝可以有三天的假不上朝。李元修的情况特殊,在我父亲的强烈要求下,就延长到了半个月。
毕竟皇帝半个月不上朝,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,名声都会有所受损,这对我父亲以后的谋反有好处。可怜的是我,明明什么都没做,却好像要背上红颜祸国的骂名了。
李元修不知道我父亲的心思吗?他知道的吧,毕竟他那么聪明。但知道又有什么用呢?这天下何人不知我父亲的心思,又有何人敢言说?臣强君弱,不外如是。
御膳房送来了昨日我和胖大厨一起研制的荔枝冰凉糕,我发现当了皇后的一个好处,就是想吃什么都有的吃。正吃着呢,有宫女通报:“娘娘,戴公公来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戴礼是李元修身边的贴身太监,却长得异常人高马大。要不是他身上穿着太监服,一开始我都以为他是个侍卫。
“奴才请娘娘安。”戴礼进门行礼,却板着一张脸,这是他与其他太监的第二点不同。
其他太监,身上总有毕恭毕敬的奴性,说话时尖声尖气,总是带着调儿。戴礼却又不同,他的声音虽细,却异常别扭,而且配着一张冷脸,总像不太服气的样子。
我合理地怀疑,戴礼极有可能是我父亲安插在李元修身边的一个暗桩。反正我从来没听说过,有哪个太监敢给主子甩脸色的。
戴礼进来时,手上还拿着一个笼子,笼子上盖了一块红布。我有些好奇地向笼子里看了看,没看出是什么,反而听见一声小小的猫叫。
“喵~”戴礼掀开了那块红布,笼子里赫然关着一个小奶猫。粉粉的鼻尖,浅黄色的毛,小小的爪子,睁着一双琉璃似的眼睛,惊惶地四处张望,小奶音喵喵个不停。我一看见那只猫,心都软化了,恨不能立刻就抱在怀里。
戴礼道:“这是陛下给娘娘准备的,奴才告辞了。”说着把笼子一递,行了一礼转头就走,半句废话也不和我说。
我给这只小猫取名眯眯,命宫女在坤宁宫给它搭了个窝。我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,心里欢喜极了。
下朝之后,李元修就过来了。他的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,问我喜不喜欢生辰礼物。我讶然:“还有十个月呢,这也送得太早了。”
李元修笑着道:“不是明年的礼物,是补送今年的。”小猫儿在我怀中憨憨地睡着,我慌忙低头,防止眼泪被看到。从小到大,其实我没正儿八经过过生辰,更别提收礼物了。家里姐妹多,我又是不受宠的那个,谁会记得一个庶女的生辰呢?
李元修又来摸我的头了,他笑道:“想哭就哭,不丢人。”我抬起头,笑骂了一句,却是把眼泪逼了回去。
夜里,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,看着李元修的侧脸发愣。我想,我有点喜欢他了。
5
宫人传报,说我那嫡母沈氏进宫了。沈氏出身世家大族,是一等一的名门闺秀。这些年我在家虽备受忽视,但吃穿用度上,沈氏却不曾苛扣过。平心而论,沈氏是一个十分称职大方的嫡母。
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我十分纳闷沈氏为何忽然进宫。要说叙旧,我与她并无旧事可叙。要说关心,她虽大度却未必会把我放在眼里。
沈氏坐在海棠木圈椅上品了一口茶,评道:“今年的雨前龙井比往年都要好。”又笑着问:“娘娘在宫中一切都好吧?”
“都好。”我点了点头,摸不准她想说什么。只见沈氏东拉西扯又说了点别的,这才尴尴尬尬地开口,“娘娘进宫也有一段时日了,怎么不见报喜?”我脸上本就浅薄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
沈氏接着道:“趁现在宫里没别人,你抓紧生个嫡子傍身才是。”“陛下身子不好,还没考虑到那个。”我端起茶杯,掩下那点不乐。
沈氏瞅了我一眼,犹豫了一会儿道:“这也不是我的主意,是你父亲他着急要抱外孙子。”又叹了声:“你是个聪明人,知道该怎么做的。”
我这才恍然大悟,沈氏这是被我父亲当枪使,进宫来当说客了。毕竟比病弱天子更好用的棋子,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。若真有了孩子,那必定是李元修的催命符。
沈氏离开后,我独自卧在窗边的小榻上,望着外面的木芙蓉花发呆,小猫儿似乎感受到我的不虞,乖巧地趴一边也闷闷的。
“怎么了?听御膳房说,今日你都没什么胃口。”李元修回来后,在我身旁坐下。我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他是个温和的好人,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他说。
李元修笑道:“整日待在宫里也怪无趣的,我带你去看个好玩的。”说着他便招呼宫女们为我更衣。
朝凤门是最靠近民间的一座宫门,站在三层的门楼上,可以俯瞰整个京城的万家灯火。“别不高兴了,我叫人去给你放烟火看。”李元修捏了捏我的脸,深褐色的眸中满是宠溺。
不一会儿,硕大的烟火自城楼下腾空而起,白色的火焰在夜空中炸出璀璨的光火。许多的百姓走出家门,昂着头,不时发出惊叹。
附近的小贩闻讯而来,竟卖起了瓜子零嘴。城楼下顿时热闹非凡,像是过节一样。我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一阵夜风刮过,微冷。我刚想抱紧胳膊,就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,鼻尖满是淡淡的药香。
李元修病弱怕寒,出门常带一件披风。此时他穿着披风,将我搂在怀中。虽然他的肩膀并不宽阔,虽然此时并无风雨,可我就是生出一种,他为我挡风遮雨的感觉。
忽然之间,我想为他生个孩子。不是因为父亲的指示,只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上他了。李元修,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啊,我在心里轻轻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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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回去后,李元修就病倒了。太医说他体弱,吹不得风。我很内疚,便衣不解带的照顾他。因为他的病情加重,圆房一事便只能暂且搁置。
幸好如今李元修不能上朝,我父亲那边又放心下来,也没有再催我生个孩子。
春三月的时候,李元修的病好一点了,可以到御花园里走一走。正赏着花,一声尖锐高亢的哭嚎声打破了这个平静的春日。
一个身穿褐红官袍的男子突然就冲了出来,被侍卫们拦在了九尺之外。他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,哭得涕泗横流,大喊道:“陛下!梁武侯当廷辱骂百官,杖打顾太傅,请陛下为我们做主啊!”
听完我心里一咯噔,顾太傅乃是三朝元老,在文臣中威望很高,并且是忠心不二的保皇党。若是他倒下了,保皇党群龙无首,一击即溃。
这么浅显的道理,我能想明白,李元修自然也能明白。只见他面色铁青,一言不发地坐上御辇,带着那个来告状的官员往朝堂而去。
事情的经过如何,我不得而知。我只知道事情的结果是双方各退了一步,我父亲留了顾太傅一命,而顾太傅被迫致仕。
同一时间,我撞破了身边的大宫女鹤烟往香炉里放药。